哥哥

画地为牢,自娱自乐。

凉水

[是十分妄想的产物,大概是罗伊因为某些事情“死去”,而爱德在这种情况下才意识到自己是爱他的。]
(十分意识流)
极其OOC/原先发过,删文重改了/啊不写连载了我没长性嘛

他有个微小的习惯,可能他自己也不清楚,只要是装在杯子里的东西一定不会喝完,那剩下的浅浅一层如同他隐晦的为人。

爱德将杯子里的液体倒入水池,它们贴着金属的表面开始蔓延,伸出质感柔软的触角,缓慢又坚定地向黑黢黢的下水道移动,从一整片纯白到几块形状破烂的污渍只用了几分钟。“在看什么?”他走过来自然地取走爱德手上的玻璃杯,拧过一点水龙头,将杯中残留的同款奶渍冲淡成一片模糊,然后向池中浇了一个圆送走那些仿佛对光明恋恋不舍的残余。爱德没有回答他,摇了摇头。他的表情就像爱德脑中虚构出的一样,温和又包容,笑着将那只玻璃杯摆回原位。爱德知道他接下去要打开冰箱给自己洗一些水果,而爱德会说不用了我自己来。这是爱德的梦境,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梦见这个过去很久的场景,他可以触摸到马斯坦古的棉布衣,闻见他身上独有的温和气味,但这只是个梦境。

阳台的风都只充斥着闷热,窒息的感觉一直在爱德身边萦绕不去,当他刚想跨出去一步,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,那么用力,几近嘶哑。

爱德又回到了梦境,气泡不停从他周身与口鼻逃逸,它们在全然黑暗中闪着光飞速向上远离他,那欢快的模样让爱德都有些替它们高兴。只是下沉,爱德睁着眼,空无一物的黑暗将他包裹成蛹,总是会想起马斯坦古的眼睛,也是这样无动于衷的颜色,他的瞳孔像极了吞噬那些牛奶的下水道口。爱德闭了眼,意图沉入更加无药可救的深渊。再次睁开眼,胸腔迫使他呼吸,反而呛了几口空气,大概梦中水底才是他的归宿。马斯坦古安静地站在爱德的床前,月光从没有关的窗户落进来,缓缓地盖在他的背后,描出这个爱德十分熟悉的轮廓。爱德张开嘴好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,直到最后才憋出一句你回来做什么,长久没有与人交流的嗓子怪异干涩,语气与这句疑问也让自己十分后悔,像是在下逐客令。无法更正便破罐破摔不做解释,这是一种恶习。“你做噩梦了?”他没有回答,只是温柔得像梦中一般反问,转过身坐到爱德的床边,半张脸上落了月华。柔和的,银色的。爱德此刻心甘情愿地将自己所有感官都交付出去,看着自己一点一点从他漆黑的眼里透出来。

他将两只玻璃杯贴在一起放到水池中冲洗,它们轻轻地碰撞,似乎是在低语。幽蓝色的火焰簇拥着水壶,很快将那半壶水烧开,他拧灭开关又附身去将煤气阀门拧紧:“一个人住,注意安全。”
分不清,他总是这样忽近忽远,现在甚至可能是个幻影。爱德走过去,轻轻地,用手臂环住他。体温从两层布料透过来,他有一瞬间的僵硬,很快便一样拥住了爱德。脸颊贴在他的衬衣上,爱德突然埋着脸颤抖起来,温热的液体浸透了马斯坦古肩头的一小块:“你已经死了啊…”对方一言不发,少年柔软的金发垂落下去。热水混着酸酸的泪水滋味一点点流淌入食管,爱德紧紧盯着马斯坦古,抛去那些先天的别扭不谈,他现在只想抓紧了对方,让他不要走。“知道我断气那时候的样子吗?”马斯坦古突然开口,咧开嘴角露出令爱德目眩的笑容,整个人松松垮垮地靠上沙发垫。爱德握紧手中的水杯,猩红色的液体从马斯坦古的手腕与脖颈汩汩而出,而那张脸还是一样保持着笑容。爱德几乎是跳了起来喊着你捂住伤口啊,想冲进卧室找纱布,可是对方却一把将他拽倒在了沙发上。血液已经不再喷涌,却也是哗啦啦地顺着他的手往爱德手上淌,热的,人的血好烫啊。爱德的控制不住自己,他觉得自己眼睛也开始流血了,你要死了你要死了马斯坦古你要死了,把我也带走吧,阿尔温莉和婆婆他们会照顾好自己的,你带我走吧。
一个潮湿咸涩却又腥甜的吻,绵长温柔。
再次醒来时已经是黄昏,风掀起窗帘,爱德摸了摸自己有些浮肿的眼皮,盯着客厅茶几上打翻的玻璃杯发愣。另一只没有翻倒的杯子里头,剩了浅浅一层。

腹腔剧痛,爱德在床上拧作一团,像是以前被他亲手揉成废纸的手稿。
窗外雨声越发清晰,那些千丈高空落下的水滴砸在逐渐枯黄的叶片上,粉身碎骨。拉紧窗帘,一年四季浑浑噩噩。水汽氤氲,爱德被这该死的内脏挟持着,无法再次入睡。疼痛浪潮一般卷着他向悬崖峭壁狠砸,直到他也碎成齑粉,爱德甚至看得见支离破碎的自己在白色泡沫之中沉浮。
耳机线绕成一团,理还乱,直接塞进耳朵里,马斯坦古给爱德的歌单安静又迷幻。爱德在古德语的陌生旋律里飘荡,听不明白,可他总能看见对方脸上的恋恋不舍。闭着眼胡思乱想,脑中找不出一条完整的思绪,破碎的,混乱的,为人所不齿的,低微而龌龊的,甚至肮脏堕落的。总是会想起不该想的,爱德仿佛在迫害自己。焦躁绝望,几乎要将心脏整个掏出来看着它跳动,每次划开皮肤都只是为了确认自己还活着,愚蠢到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死亡的跟踪。
爱德快要崩溃,内部腐烂出蛆,皮囊完好,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天都在吐出那些浑浊黏稠带着腥味的血肉,灵魂是什么东西,似乎触碰过,但都不属于自己。时刻因为疼痛而觉得这具身躯不属于自己。
这个“我”不属于我,我是个外来者,侵略者,霸占他人的容身之所遭受报应与惩罚。爱德一直这么觉得。马斯坦古就那样强行挤进他的生活,然后倏然而去。
按高音量,那些听不明白的旋律将爱德彻底淹没,他跳下床,打开冰箱取出药瓶,拧开瓶盖倒出三粒白色药丸仰头吞下肚去。不管茶几上的杯子是否因为自己的梦游症,它都真的倒在那儿,所以他回来过。爱德将倒下的玻璃杯摆正,用纸巾擦干净水渍。窗外停了只乌鸦,它歪着脑袋打量从眼眶流出液体的人类,扭头啄啄翅膀底下,理顺黑色羽翼便又振翅离开了。“哥哥…你怎么样了?”阿尔开口后的迟疑。爱德挂断了电话。

“没事。我有点想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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